困扰瑞士银行（瑞银）近一年半时间的避税案以所谓“皆大欢喜”的方式结束了，瑞银躲过了巨额罚款，美国方面得到了想要的客户资料，客户则被告知瑞士银行业最终没有违法其“神圣”的保密法。
但先别高兴得太早，问题才刚刚“暂露头角”。这些问题如下：
一、既然开了先例，美国接下来很可能针对瑞士的其他银行提起类似指控。
二、法国、德国等国似乎也准备仿效美国来上这么一手。瑞士的这两大邻国最近对瑞士的银行保密法提出过严厉批评，甚至呼吁把瑞士列入“不合作的避税天堂”黑名单。
三、遭“泄密”的瑞银客户们正面临美国方面的国际逮捕。根据美国司法部18日向法院提交的有关文件，美国政府已对涉嫌通过瑞银逃税的150多个该行美国客户发起刑事调查。从已披露的情况看，很多此类瑞银客户通过转道香港等“避税天堂”，达成转移收入的目的。
四、瑞银客户们也不是吃素的，不少客户为确保自己的账户信息不被披露，正在奔走四方，欲发起集体诉讼。
以上种种均指向同一点，瑞银所开的先例，是否会导致这样一幅情形：深受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之苦的各国竞相打击“避税天堂”，令因海外避税而流失的收入“回流”本国；客户们则不再“信仰”瑞银们的神圣“保密”传统，二战后兴起的各类“避税天堂”及其伴生的离岸金融随之遭遇致命打击。
但似乎用不着杞人忧天，问题有多少，解决之道就有多少。
首先是保密问题。普华永道金融服务业合伙人梁国威显然没这么悲观。在他眼中，打击逃税行为，反而更有利于离岸金融中心的发展，“监管的适度透明有利于反洗钱、反贪污等”。
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杨春宝律师说，“避税天堂的保密制度除了逃税外，一定程度上还包容了犯罪”，“有的离岸小岛更是靠卖国籍为生。”
杨春宝说，保密也应该是建立在在合规的基础上，“比如我们签署一些保密协议，必然会有除外条款”。杨春宝同时补充：“当然前提是我们尽快告知客户，并将披露的内容，限定在相对应部门所要求的最低限度。
接下来的问题是，与“避税天堂”伴生的离岸金融业务就真的完了？对此，专家门的回答都是否定的。
以史为鉴，避税、逃税，并非离岸金融中心的“本来面目”，最初其只提供国际交易、资金融通的便利。只是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资本流动的自由化，这些离岸金融中心为谋生，才转向了“避税”功能导向。
事实上，除了避税型，离岸金融中心还有多种模式，中国目前力图发展的是便利于贸易的离岸金融业务。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专家进一步指出，只要各个国家有税收、贸易等政策差异，或者说存在寻租空间，必然就会有“避税型”离岸金融中心存在。除非全球一统，货币统一、税收统一。
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副院长赵锡军的观点则是，所谓“避税天堂”所涉及的问题是金融监管与金融创新。“金融监管与创新是相互促进和影响的。此消彼不会消失，有怎样的监管就有怎样的创新。”
9月在匹兹堡举行的二十国集团首脑金融峰会应该会给出初步答案。
（本文转载自2009年8月20日《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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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宝一级律师简介
杨春宝一级律师，大成上海高级合伙人、资本市场部主任、国资基金研究中心主任，大成中国区私募基金专业带头人、科技与文化法律研究中心联合牵头人。执业30余年，长期从事私募基金、投融资、并购重组法律服务，尤其对对赌研究颇深且具有非常丰富的实战经验，并专注于金融机构股权投资业务。2004年起多次入选The Legal 500"私募基金"和"公司与商业"等境内外各类律师榜单，代理的中国法院首例适用外国法律审理外国公司的董事损害小股东权益纠纷案入选上海高院发布的《上海法院域外法查明典型案例》和威科先行"要案头条"。入选上海涉外法律人才库、上海市司法局鼎新法治人才库、上海国有企业改制法律顾问团，具有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任职资格，系多家知名高校的兼职教授或兼职研究生导师及上海市商务委跨国经营人才培训班讲师。出版《私募股权投资基金风险防控操作实务》等16本投融资法律专著。了解更多常见法律问题
银行保密制度在什么条件下受法律保护？
法律概念与规则解释：银行保密制度源于客户与金融机构之间的信任关系，旨在保护客户金融隐私。但该制度并非绝对权利，其行使不得以逃避税收、洗钱或掩饰犯罪为目的。在涉及司法调查、反洗钱义务或国际协作时，保密义务存在法定例外，银行或客户不得援引保密条款对抗合法监管。保密与合规必须并行，任何法律保护均以不侵犯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为前提。n案件事实与实务场景引用：文中瑞银案即典型例证，美国以刑事调查为手段获取瑞银客户资料，瑞银在压力下披露部分账户信息，同时宣称未违反保密法。这一事实说明，当保密制度被用于跨境逃税时，其保护力将受到主权国家司法权力的实质限制。此外，专家指出避税天堂的保密制度除了逃税外，还可能包容犯罪，比如离岸小岛靠卖国籍为生，凸显了缺乏合规前提的保密制度对金融秩序的破坏。n实务指引与风险提示：金融机构在设置保密条款时应明确除外情形，如政府机关依法调取资料、反洗钱报告义务等；同时应尽快告知客户信息披露的范围和对象，并将披露内容限定在对应部门要求的最低限度。客户在选择离岸金融服务时，应当审慎评估当地保密制度与本国税收申报要求的冲突，避免因信息隐瞒而引发刑事追诉风险。合规的保密安排才是可持续的。
离岸金融中心是否因打击逃税而消亡？
法律概念与规则解释：离岸金融中心并非仅以避税为单一功能，其法律本质是提供跨境资金融通、国际交易结算及资产管理服务。根据监管与税收功能的侧重不同，离岸金融中心可以区分为避税型、便利贸易型、资金中转型等模式。各国法律对离岸业务的监管强度存在差异，但打击逃税与洗钱是国际共识，合规要求并不会导致离岸金融模式整体消失，而是推动其向透明化、功能化转型。n案件事实与实务场景引用：文章明确指出，避税逃税并非离岸金融中心的本来面目，最初其只提供国际交易和资金融通的便利，后来因全球资本自由化而转向避税导向。专家进一步强调，只要各国存在税收、贸易等政策差异或寻租空间，避税型离岸金融中心就必然存在，除非全球货币和税收实现统一。同时，中国正力图发展便利贸易的离岸金融业务，这说明离岸金融有多种可行路径，不会因瑞银案而终结。n实务指引与风险提示：离岸金融从业者和监管机构应当认识到，适度透明监管反而有利于反洗钱、反贪污，促进离岸中心健康发展。企业在利用离岸架构时，应确保实质性商业目的存在，避免被认定为单纯避税安排。税务风险方面，应关注母国税法对受控外国公司、实际管理机构等规则的适用，提前做好合规申报。金融创新与监管相互促进，离岸金融只有在合规框架内才能获得长期发展。
瑞银避税案对金融机构合规有何警示？
法律概念与规则解释：金融机构合规的核心在于识别、评估和防范法律风险，包括税务违规、洗钱和制裁风险。银行保密义务虽然存在，但不得成为协助客户逃税抗辩的盾牌。在跨境金融中，金融机构需要遵守客户的税务居民身份申报、信息交换和尽职调查等规则，否则可能面临刑事指控或监管处罚。合规要求不是否定保密，而是将保密限定在合法范围内。n案件事实与实务场景引用：瑞银案中，美方对150多名美国客户发起刑事调查，客户通过转道香港等避税天堂转移收入，瑞银因此面临巨额罚款和资料披露压力。这一事件警示金融机构，若过度依赖保密传统而忽视客户逃税风险，将遭受国家层面的法律追诉和声誉损失。同时，客户同样可能面临国际逮捕和集体诉讼，说明金融机构与客户均需为不合规行为承担后果。n实务指引与风险提示：金融机构应建立严格的客户准入和账户审查机制，对来自高税率或制裁国家的客户进行特别关注。对于涉及离岸架构的业务，应核实经济实质和资金来源，避免协助设立无真实经营目的的壳公司。在信息披露方面，机构应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主动配合监管，但需注意程序正当并把握披露限度。今后，国际税收信息交换将更加频繁，金融机构应提前调整内部合规流程，以应对全球监管趋严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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