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澳大利亚籍华人张先生，当初考虑到张先生以外籍华人名义持股在出资及外资企业变更手续上存在麻烦，故借用境内居民陈先生等人的名义办理工商登记，公司实际由张先生出资并经营。现陈先生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财务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我们认为陈先生只是公司挂名股东，张先生才是真正的股东，因此，不宜将公司财务资料交给陈先生。但陈先生威胁说他将诉诸法院。请问陈先生可以告我们吗？我们应该怎么办？
——— 读者：马丽
你所咨询的情况在实际生活中并不少见，一些原本居住在境内的华人通过不同渠道加入外国籍，但是他们还是需要继续在境内从事经营活动，或者一些境外华人想到境内从事经营活动，但是因为怕麻烦，于是就以境内的亲戚、朋友的名义投资设立公司或者购买房产、买卖股票，其中不少最后酿成纠纷。
首先，应当指出的是，依据我国相关外商投资法律法规的规定，外国投资者来华投资，无论是与中国的公司或企业共同举办合营企业或独立设立外资企业，均必须经由国务院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或者国务院授权的机关审查批准，并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该审批行为是我国法律赋予有关主管部门的行政权利。你公司由境内居民陈先生等人的名义办理工商登记，应为内资企业，张先生系外国投资者，不能成为你公司股东。在没有矛盾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外资并购等方式将你公司变更为外商投资企业，以确认张先生的股东身份。但是在目前情况下，要确认张先生为公司实际投资人，只能通过诉讼实现。
其次，股东身份应当由公司的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确认。你公司由陈先生等人的名义办理工商登记，因此，工商登记确认的公司股东应为陈先生等人。即使你公司可以提供实际出资情况等证据材料，也必须通过提起确认股权之诉来确认张先生的股东身份。如果陈先生提起诉讼主张股东的知情权，你公司不能以陈先生仅仅是挂名股东为由进行抗辩。
第三，股东享有知情权，在股东知情权受到侵害的情况下，股东可以起诉公司。股东对公司的知情权是股东权利的内容之一。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享有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股东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对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者质询。公司作为股东投资载体应当在15日内将公司会计账簿送交股东查阅。如果公司拒绝提供查阅，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因此，如果你公司在陈先生提出书面查阅要求后15日内没有提供查阅，陈先生可以向法院起诉你公司。当然，如果你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陈先生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你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陈先生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他并说明理由。如果陈先生仍然提起诉讼，你公司可以以此作为抗辩理由。
总之，根据你所述情形，陈先生虽然是挂名股东，他仍然依法享有知情权，并且可以据此起诉你公司。在此情形下，张先生应当尽快与陈先生协商解决办法，确认张先生的实际股东身份，并办理外资审批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果无法协商，张先生应当立即提起确权诉讼，确认其系你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并办理外资审批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我们必须提醒大家的是，如果没有进行必要的法律关系设计，不要轻易委托他人以他人的名义进行投资活动。
(本文载于《科技创业》2007年2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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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宝一级律师简介
杨春宝一级律师，大成上海高级合伙人、资本市场部主任、国资基金研究中心主任，大成中国区私募基金专业带头人、科技与文化法律研究中心联合牵头人。执业30余年，长期从事私募基金、投融资、并购重组法律服务，尤其对对赌研究颇深且具有非常丰富的实战经验，并专注于金融机构股权投资业务。2004年起多次入选The Legal 500"私募基金"和"公司与商业"等境内外各类律师榜单，代理的中国法院首例适用外国法律审理外国公司的董事损害小股东权益纠纷案入选上海高院发布的《上海法院域外法查明典型案例》和威科先行"要案头条"。入选上海涉外法律人才库、上海市司法局鼎新法治人才库、上海国有企业改制法律顾问团，具有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任职资格，系多家知名高校的兼职教授或兼职研究生导师及上海市商务委跨国经营人才培训班讲师。出版《私募股权投资基金风险防控操作实务》等16本投融资法律专著。了解更多常见法律问题
挂名股东能否行使股东知情权？
①法律概念与规则解释：股东知情权是股东基于股东资格享有的了解公司经营和财务信息的权利，其行使以股东身份确认为前提。公司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和身份确认功能，登记股东原则上可主张查阅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知情权属于股东固有权利，不因股东是否实际出资、是否参与经营而当然丧失。②案件事实与实务场景：文中陈先生虽由张先生借用名义登记，但工商登记确认陈先生为股东，公司实际由外籍张先生出资经营。陈先生要求查阅会计账簿、财务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公司以陈先生仅为挂名股东、真正股东为张先生为由认为不宜提供。文章明确，若陈先生提起诉讼主张知情权，公司不能以陈先生仅仅是挂名股东为由进行抗辩。③实务指引与风险提示：公司收到登记股东书面查阅请求后，应在十五日内安排查阅；如拒绝，须在十五日内书面答复并说明理由，且应保留合理根据认为查阅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证据。实际投资人应尽早通过确权诉讼和外资审批、工商变更理顺股权，避免挂名股东行使知情权牵动公司财务信息与控制权安排。
公司能否以实际出资人另有其人为由拒绝查阅？
①法律概念与规则解释：股东知情权的义务主体是公司，公司对登记股东提出的查阅请求，原则上不能以股东未实际出资或存在实际出资人为由拒绝。实际出资人与登记股东之间的代持关系属于内部安排，不能直接对抗公司登记公示所确认的股东身份。公司若主张拒绝，应围绕查阅目的不正当、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等正当事由展开，而非否认登记股东的资格。②案件事实与实务场景：文中公司认为陈先生只是挂名股东，张先生才是真正股东，因此不宜将公司财务资料交给陈先生。文章指出，股东身份应由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确认，工商登记确认的股东为陈先生等人；即使公司能提供实际出资情况等证据，也必须通过确认股权之诉确认张先生股东身份。陈先生主张知情权时，公司不能以挂名股东为由抗辩。③实务指引与风险提示：公司应在十五日内书面答复查阅请求，拒绝时说明具体理由并固定证据，例如查阅请求与公司竞争业务、泄露商业秘密、干扰经营等不正当目的之间的关联。仅以实际出资人另有其人为由拒绝，诉讼中难以获得支持。实际投资人应通过确权诉讼确认股权，并办理外资审批和工商变更登记，避免代持关系与登记公示长期不一致。
实际投资人应如何确权并防范代持风险？
①法律概念与规则解释：实际出资人并不因实际出资自动取得股东资格，股东身份确认通常依赖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以及公司和其他股东的认可。外籍投资者在境内设立或持股还涉及外商投资审批与登记管理，未履行审批和变更程序时，不能直接以实际投资人身份对抗登记股东。确权诉讼是实际投资人主张股权的重要路径，但需证明出资、经营、代持合意等事实。②案件事实与实务场景：文中张先生为澳大利亚籍华人，因担心外籍华人名义持股在出资及外资企业变更手续上麻烦，借用境内居民陈先生等人名义办理工商登记，公司实际由张先生出资并经营。文章建议，张先生应尽快与陈先生协商解决办法，确认实际股东身份并办理外资审批和工商变更登记；无法协商时，应立即提起确权诉讼。文章还提醒，如果没有进行必要的法律关系设计，不要轻易委托他人以他人名义投资。③实务指引与风险提示：实际投资人应保存出资凭证、代持协议、股东会决议、经营参与记录和沟通证据，明确代持范围、表决权、收益归属、退出与违约责任。确权后应及时办理外资审批、工商变更和股东名册更新，减少登记股东擅自查阅、处分股权或对外主张权利的风险。代持安排应评估行业准入、外汇管理和税务合规，避免以代持规避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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